用自然实验研究空间分布

2016年6月28日 | By News | Filed in: 未分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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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市,也就是空间分布的不均匀,是人类社会的重要现象。在研究城市时,自然实验方法大有用武之地。这里介绍两个例子。

Davis和Weinstein(2002)研究的问题是:为什么某些地方会有城市?对这个问题有两种答案。第一个答案是,因为这些地方有地理优势,所以人口和经济活动集聚到这些地方。第二个答案是,因为这些地方过去人多,所以现在人多。至于过去人多的原因,可能现在已不起作用,也可能就是偶然。第二个答案又分为两个理论。第一个理论叫报酬递增,认为存在规模经济,人越多生产率越高,于是越吸引人,于是人越来越多。第二个理论叫随机增长,认为城市增长速度和人口无关,所以人口的初始差距就一直维持下来。

到底哪个答案对呢?如果可以做一个实验就好了。我们强行改变一些城市的人口,使这些城市的相对人口分布发生变化。如果过了一段时间,相对人口分布回到了实验前,人口冲击消失,那就说明地理因素最根本,第一个答案对。如果人口冲击一直持续下来,那么第二个答案对。

但是,我们不是红色高棉,做不了这个实验。我们只好求助于历史,希望历史上发生过这种类似于实验的事,这就叫自然实验。大家思考一下,历史上什么时候发生过这种一批城市同时发生人口规模的大幅度变化,从而使相对人口分布改变的事?

二战期间,盟军对日本进行了大规模轰炸,这是一个很大的人口冲击。并且不同城市受到的轰炸程度很不一样。除了原子弹增加辐射之外,轰炸也不改变地理因素。因此这成为了一个绝好的自然实验。

考虑到城市的恢复可能受政府影响,所以控制了城市接收到的政府支出。研究发现,相对人口分布在不到20年时间就恢复到了原来的水平。甚至广岛也在70年代恢复到了原水平。这说明,至少在日本,地理因素是人口和经济活动的空间分布的基本原因。

Ahlfeldt等(2015)研究的则是城市内部的空间分布。我们知道,城市一般有一个中心商务区CBD,那么中心商务区的位置是怎么决定的呢?和前一个问题一样,也有地理优势和路径依赖两个答案。

我们可以考虑一个实验来区分两者。现在上海的CBD是人民公园-外滩-陆家嘴这一带。假如出现了什么变故,上海的CBD移到了五角场,那么还会移回去吗?如果能移回去,那答案就是地理优势,如果不移回去,那答案就是路径依赖。

当然我们没法对上海做这样的实验,但是有一个城市发生过类似的变化,就是柏林。战后柏林分裂成西柏林和东柏林两个城市,89年后重新统一。这是一个很好的自然实验。这篇论文用了一个非常复杂的理论模型,变量无穷多,参数无穷多,还根据这个理论模型做了很多分析,非常繁复。但其实思想很简单,就是柏林的分裂和统一会怎样影响地价和就业的空间分布。

在战前,柏林的CBD在米特,正是后来柏林墙穿过的地方。由模型推导出,分裂后CBD会往西移,事实也的确如此。但模型推出的统一后的变化有两个可能,CBD可能回到米特也可能不变。如果集聚效应超过地理位置的作用,CBD就不会移回去。理论无法回答就要看实证了。实际上米特的地价和就业确实恢复了,重新成为了CBD。可见在柏林,米特处于柏林正中心的地理位置优势的作用更大。

这两篇论文都巧妙地寻找到了自然实验来识别理论。区别是,第一篇论文只是用文字区分了几种理论,做了些简单计量。而第二篇论文和《Econometrica》上的很多计量论文一样,搞了个复杂的数学模型,用结构计量来识别模型中的参数。但这两篇论文都很值得学习。

参考文献

Ahlfeldt, Gabriel M, Stephen J Redding, Daniel M Sturm, and Nikolaus Wolf. 2015. “The economics of density: Evidence from the Berlin Wall.” Econometrica 83 (6):2127-2189.

Davis, Donald and David Weinstein. 2002. “Bones, Bombs, and Break Points: The Geography of Economic Activity.” American Economic Review 92 (5):1269-1289.

来源:知乎 www.zhihu.com

作者:刘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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